廖义额头上青筋暴起,他感觉到一丝丝温热的麻痒感,正从脊椎骨深处缓缓渗透出来。那是骨髓在极度压迫下,加速造血的徵兆。他引导着这股新生的、炽热的血液,顺着血管逆流而上,缓缓冲刷着胸腔内的五脏六腑。
练肉、练皮、练筋、练骨……
这一步步走来,每一步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。山贼的伙食极差,若非他懂得利用中草药的知识,在後山采集一些寻常的当归、黄耆、何首乌,配合着「太平气血引」化开药力,他这副身体早就被这种超负荷的训练给练废了。
即便如此,体内五脏六腑的淬链,依旧是最凶险的一关。
内脏脆弱,稍有不慎,便是内出血而亡的下场。廖义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,一口逆血涌上喉咙,带着一丝中药的苦涩与铁锈味。
他硬生生地将这口血吞了下去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这世道,连狗都活得比人有尊严。若无一副铁打的躯壳,谈何在即将到来的群雄割据中分一杯羹?谈何寻找血脉轮回的真正大机缘?」
正当廖义沉浸在气血运转的痛苦与玄妙中时,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碎了危崖的寂静。
「小义!小义!」
一声如洪钟般的粗缥嗓音传来。
只见迷雾被粗暴地撞开,一个身高近八尺、黑面短髯、形如黑熊般的巨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他每走一步,地面彷佛都微微震动一下。此人肩膀上扛着一柄重达五十多斤的生铁大刀,浑身散发着一股剽悍、血腥的煞气。
正是当年从广宗城一路护送廖义逃出来的黄巾悍将——周仓。
数年的逃亡与山贼生涯,让周仓显得更加苍老和粗犷,原本那身代表着黄巾荣誉的黄色战袍早已破烂不堪,换成了一件油腻、粗糙的翻毛狼皮背心。他的眼中此时满是焦灼与凝重,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悲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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