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心之复杂,历史之定论,果真不能一概而论。」廖化心中暗自一叹。在这崩溃的时代,谁是佛?谁是魔?不过都是在苦海中挣扎的蝼蚁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周安顿好裴元绍後,转过头看向廖化,眼中带着一丝激赏:「小娃娃,你能在这等兵燹与大疫中活下来,且气血如此充沛,心性又如此沉稳,当真是不凡。你家大人呢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都死了。昨夜盗匪洗劫,只剩小人一个。」廖化平静地答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周叹息一声,拍了拍廖化的肩膀:「也是个可怜的孩子。我乃大贤良师座下弟子唐周。如今世道崩离,你一人断难存活,便随我等一同前行吧。虽无大富大贵,但总有一口稀粥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化没有拒绝,躬身一拜:「廖化,见过唐仙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这命如草芥的汉末,跟着太平道,至少在短时间内能获得庇护,而且还能近距离观察这方天地的气血吐纳之法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後的几日里,廖化便跟着这支太平道的医疗小队,转战於豫州各个残破的村落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唐周等人的工作极其繁重且危险。他们每天要面对成百上千流离失所、染上瘟疫的难民。唐周会将随身携带的草药如麻黄、桂枝、杏仁等治伤寒的良药研磨成粉,配合着张角特制的符籙,化入大锅水中,分发给难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「符水」,在廖化这个现代人看来,实际上是中药大锅汤与心理暗示的结合体。但在这个神权与皇权交织的时代,它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。无数濒死的百姓在喝了符水後,奇蹟般地活了下来。太平道的威望,也在这一次次的救赎中,达到了顶峰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这艰苦的转战过程中,廖化与裴元绍也渐渐熟稔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裴元绍的身体在符水的调理下康复得很快。他天生骨架粗壮,是个练武的好材料。或许是因为同为这场灾难中的幸存者,他对年幼却沉稳的廖化格外的照顾。

        夜幕降临,坐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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