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她此刻虚弱得像一幅随时会碎掉的瓷器,可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的倔强与执拗却刺目得惊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恨不得立刻跟他划清界限的疏离感,让陆叙白的心脏莫名堵得发慌,他沉着脸克制道:“不急在这一时,你先坐下缓口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用不着。”程若柠高傲地扬起下巴,“我很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叙白只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往日里看惯了这女人满眼深情地黏着自己,如今这种冷漠到仿若在跟陌生甲方谈生意的姿态,让他烦躁得近乎窒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面色阴沉了几分,考虑到病房里竖着耳朵偷听的程晚晴,只能冷冰冰地催促:“行,只要你别到时候晕倒了赖上我,走吧,现在就去把证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赖上他?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可笑的奢望,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若柠紧跟在他身后一路驱车赶到民政局,在办事窗口前利落地签下名字,各项手续行云流水般办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短短半小时,那个象征着束缚与荒谬的红色小本子便落在了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曾几何时,她为了死守这段婚姻恐惧过、挣扎过,甚至在领证那天一气之下把证件撕得粉碎,逼着陆叙白也跟着撕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此刻真正尘埃落定时,她心里翻涌的竟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若柠忍不住弯起唇角,无声地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叙白站在一束刺眼的阳光下,怔怔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绽放出释怀的笑意,那卷翘的睫毛上仿佛镀了一层碎金,晃得他心头莫名漏跳了半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送你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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