麟云刚进万谷宗那阵子,私底下的议论就没断过。
女子、凡人出身、年纪小,还占了火脉元婴长老的亲传名额。几件事叠在一起,谁看都觉得扎眼。
万谷宗是专修器道的宗门,男修扎堆。锻炉前烤得像蒸笼,寻常人光膀子站久了都嫌皮肉烫得疼。入门必修的那套《焚星炼体诀》练起来更是遭罪,简直是拿骨肉跟地火硬碰硬。但不练不行,一个炼器师要是连锤子都抡不稳,火都控不好,哪来的力气去锤炼天地灵材?
麟云第一次握住宗门发下的玄铁锻锤时,画面多少有点滑稽。
小姑娘人不高,十几斤重的制式锤被她握在手里,沉得直往下坠。
第一锤砸下去。
“当!”
一声闷响,铁砧上的粗胚纹丝未动,反冲上来的震力直接把她右手虎口旧伤震裂了。血一下子冒出来,顺着冰冷的木柄往下淌。
聂无隐在旁边背着手站着,没劝停。
麟云低头扫了一眼掌心的血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略微换了口气,把锤柄重新攥紧,抬臂,再砸。
第二锤。第十锤。第三十锤。
砸到第五十锤时,周遭地面已经落了满地的血点。她手下的动作却没停,只是借着提锤的间隙,脚步微动,换了个站姿。
聂无隐这才开口问:“为何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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