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李莎就好，亲爱的，直接叫李莎。这位是肖恩。”她向张晓刚的父亲挥了挥手，此时肖恩已经走回来，正伸手去拿盛意面的大碗。“坐吧，肖恩，趁热吃吧。”
最初的几分钟，气氛看起来一切如常，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。叉子碰撞盘沿的清脆声，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摩擦声。肖恩问起李蒙一份兼职工作中出现的延误情况，李蒙则用简短、得体的言辞一一作答。但李莎的目光像激光一样，死死锁定在李蒙身上。
“那么，李蒙，”她歪着头开口道，“你父母是做什么的？”
李蒙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意面。“我继父从事物流工作。我母亲经营着一家小书店。”他的回答简洁干脆，不带任何细节。
“噢，书店！真有情调。而且他们……经营得成功吗？”她追问道，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，“在这种经济环境下，维持生计肯定很不容易吧。”
李蒙的下颌线条微微一紧，几乎难以察觉。他那双泛着红晕的眼眸似乎也冷了几分。“还能应付得过来。”
张晓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蒙的膝盖。他凑过去，嘴唇几乎贴上李蒙的耳朵，低语声如同一团私密的暖意。“没关系。她对谁都这样。明天她就会忘了你的名字。随便应付两句就行。”
李蒙发出一声压抑的轻笑。他微微转头，嘴唇也随之擦过张晓刚的耳廓。他的低语沙哑低沉，透着一股幽暗的亲昵感。“我还没那么狠心。至少现在还没有。”
这一番互动发生得极快，掩映在餐桌和垂落的发丝之下。但李莎还是捕捉到了他们凑近的动作，以及两人交头接耳的隐秘姿态。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。
“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？”她问道，语气看似轻松，却透出一股冷硬的意味，“餐桌上还要讲悄悄话？这可不太礼貌，张晓刚。还有，你穿成……那样是干什么？”她的目光扫过张晓刚紧身的黑色上衣和那条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短裙。“你这打扮，看起来像是要去夜店，而不是去上化学课。”
坐在原位的李蒙闭目沉思了片刻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目光直视张晓刚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疲惫的无奈。那神情仿佛在说：又来了。马戏团开演了。而我，一如既往地坐在前排观众席上。张晓刚感到一股热意涌上脸庞，那是羞愧与倔强交织的情绪。他刚要开口，李蒙却抢先说道：
“我们刚才在讨论芳香族化合物中的化学键合，”李蒙说道，语调平稳如常，脸上挂着礼貌而感兴趣的神情。他将锐利的目光完全投向马扎。“这真的很奇妙。有些化学键是在高压下形成的，它们变得……坚不可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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