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妻子”二字在空气中回荡,既微妙又荒谬。周然的眉毛微微扬起。
“商人?”老陈附和道,语气中透着怀疑。
“那他妻子呢?”梅补充问道,眼中忧虑之余闪过一丝笑意。
连宇的笑容加深了几分。“一位来自南方的富商,举止虽有些粗鲁,但家底殷实。他的妻子文静貌美,或许因旅途劳顿显得有些体弱。随行的只有一名护卫——一个沉默寡言、行事干练的雇佣好手。他们的通关文牒无可挑剔,是从邻省一名贪官手中买来的。他们的来历简单,毫不起眼。他们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各个关卡,正是因为他们完全符合官府的预期:做着寻常买卖的普通百姓。”
他在编织一个故事,村民们听得入神,被这虚构情节中透出的惊人胆识所吸引。这是一项依靠“隐形”而非武力取胜的计划。
周然思索着。他以军人的思维评估着其中的风险:伪造证件、改变外貌、还要扮演另一种社会阶层的人。这是间谍的手段,而非士兵的行径。这需要一种他鲜少尝试的灵活应变能力。但这或许也是唯一一条…………让他们从杜布下的罗网中溜走。
“京城……”周然低语道,这两个字本身就像毒药一般。“重返那段创伤的发生地。”
“我们回去并非为了长留,”连玉说道,语气中那份戏谑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诚挚的认真。“我们回去是为了……扭转局面。为了直面一切的根源。杜的势力在那里,宰相的影响力也在那里。关于那场清洗、关于你那份被掩盖的奏疏、关于所有一切的真相,都埋藏在那里。我们无法在这里抗争,必须深入敌方腹地。”
这番道理无可辩驳。清河只是边缘地带,而京城才是权力的核心。若要根除病灶,就必须深入心脏。
周然点了点头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“就这么办。以商贾夫妇的身份。”
阿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,务实的本性显露出来。“你们需要行头。真正的商贾服饰,而不是地方官的袍服。至于那位‘夫人’……她需要一件像样的长裙、发簪,还得有相应的举止气度。”
连玉迎上她的目光:“你能弄到这些东西吗?”
阿福点了点头:“镇上有个裁缝,专门给富裕的行商做衣裳。老陈能去谈,他跟那人熟。我和阿梅可以……改制一件长裙。我们还留着些旧时的丝绸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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