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胡已经把它牵回去了,”那名蓄着胡须的农夫回答道。
“很好。”周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伟身上,“你为何要偷它?”
小伟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急需用钱。我娘病了,可药铺的价钱……”
“所以你便行了窃。”周然陈述道;这并非疑问,而是一个必须承认的事实。
小伟点了点头,动作生硬,透着羞愧。
随后,周然转向那名蓄须农夫:“在清河,偷羊通常如何惩处?”
农夫眨了眨眼:“通常……是给失主做一天工。若窃贼手头有钱,便赔偿羊价的两倍。”
“他身无分文,”周然说道。他回过头看向小伟,“你要给老胡做三天工。不是一天。”
围观的村民中响起了一阵低语。三天,这惩罚未免太重了。
小伟瞪大了眼睛:“三天!这太……”
周然打断了他——并非通过喝斥,而是向前逼近了一步。他将未受伤的右手按在小伟肩头。这一按虽无暴力之举,却沉稳有力,令人无法抗拒。“你偷了东西,被抓后又撒了谎。多出来的刑期,就是因为那个谎言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透出一股近乎亲昵的意味——连宇很熟悉这种语调:那是周然想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目光的分量、感到无处遁形时才会用的语气。“在劳作时,你要好好想想:每当你为老胡挥动锄头,都要回想起你把绳索套在那只山羊脖子上的那一刻。你要记住它眼中的恐惧。你要把你的每一分力气,都与它那被你剥夺的自由联系起来。听明白了吗?”
小伟愣愣地看着他。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古怪,带着心理战术的意味。这并非村里那种简单直接的惩戒,而是一种在军营和牢狱中磨练出来的审讯手段,如今却被用在了一个偷羊贼身上。其目的在于将惩罚与犯罪时的具体记忆挂钩,从而迫使罪犯产生发自内心的悔意。
年轻人咽了口唾沫,应道: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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