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二十四章：秋风过玉门
金陵的秋意渐浓时，秦淮河畔的桂花开得正盛，满城皆是甜香。
「清远食坊」内，夥计们正麻利地将最後一批南下的丝绸和精致茶点打包入箱。老曹站在院子里，一边擦着汗，一边笑着朝正整理行装的两人喊道：「掌柜的，行装都按您的吩咐备齐了，这回回西北的商队已经在城外十里亭候着了！」
贺兰玥将最後一本帐册收入行箧，直起身子，环顾了一圈这座陪伴了她们大半年的江南小院。白墙黛瓦、百年桂树，虽有江南独有的温婉，但空气中那份淡淡的潮湿，终究不及西北大漠的乾爽与辽阔。
「走吧。」穆清寒走上前来，自然而然地替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领，目光温柔，「老曹他们在外头等久了。」
贺兰玥点了点头，将一柄防身的短刃系在腰间，与穆清寒并肩走出了院门。
马蹄声碎，驼铃悠扬。
历经数月的舟车劳顿，当商队再次踏上通往西北的官道时，眼前的景色由温润的水墨青绿渐渐化作了苍茫雄浑的黄土高坡。
越是靠近凉州卫，空气中的风沙便愈发熟悉。那种带着粗犷与苍凉的气息，非但没有让人感到丝毫疲惫，反而令两人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。
秋末的祁连山顶，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刺眼的白雪。夕阳西下时，残阳如血，将绵延千里的黑戈壁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辉。
「大漠孤烟直，长河落日圆。」
马鞍上，穆清寒勒住缰绳，望着眼前这壮丽苍茫的塞外风光，胸中升起一股豪情。她转头看向身侧同样面带笑意的贺兰玥，轻声道：「兜兜转转了一大圈，还是觉得这西北的风，吹得人格外舒坦。」
贺兰玥唇角微勾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：「那是自然。这里虽然没有金陵的秦淮歌舞，却有我们一手创办的清远食坊，有最烈的人间烟火。」
说话间，远处那座熟悉的黄土城墙已经隐约可见。
「清远食坊」的幌子在秋风中猎猎作响。远远望去，後厨的烟囱里正飘起一缕袅袅的炊烟。
当两人策马踏入城门时，夥计们早已笑脸盈迎了上来。炉火早已生旺，大铜炉里咕嘟嘟地煮着最正宗的胡椒羊肉羹，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条街巷。
夜幕降临，星空如洗。
後院的葡萄架下，两人相对而坐。桌上依旧摆着那碗滚烫的胡椒羊肉羹，以及两杯西北的烈酒。
穆清寒执起酒杯，与贺兰玥的轻轻相碰，清脆的声响融入呼呼的秋风中。
*「欢迎回家，贺兰大掌柜。」*
*「欢迎回家，穆夥计。」*
灯火可亲，岁月安然。历经千山万水，她们终於在风沙与炊烟中，迎来了此生最长久的相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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