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深把脸埋进手掌里,埋了很久。下单成功的短信亮着,冷静,无情。他关电脑,上床。新的心虚是一盒正在运往单位的东西。忐忑过了一晚。梦里前台阿姨问他:这是会议纪要吗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他提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快递在中午进的。前台阿姨在快递群艾特他,他走过去,步伐正常,手心是湿的。纸箱很小,印刷是电商通用的,看不出里面,可他觉得全楼都看得出。同事从旁边过,他“嗯”了一声,把箱子夹在腋下,回工位,塞进抽屉最底层,和会议纪要、和那份拼过字的纸放在一起。心虚到午后喝水都洒了一点。箱没有拆。在单位不能拆,拆了才是真的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方面,她开始忙异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工位常常空。会议室、别的区、材料室,短发一整天可以只在走廊闪两次。聊天框静着,没有拼字,没有摸狗头,没有到家了。陆深有时亮一下屏幕,又把屏幕扣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他把箱子带回家,进门才拆。泡沫,说明书,一排排排列整齐。他看了一眼,把包装盒拿出来,塞进抽屉,和项链同层,不同角落。两件都暂时不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深这一周每次经过前台,还是会心虚一下,像那盒东西的影子还坐在阿姨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若知道,大概会不怀好意地扑哧一笑,然后说你连这个都寄单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撤出办公室的最后一天,工位上的东西已经少了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她们组一起去食堂吃饭。陆深从走廊经过,看见那一桌短发在中间,有人倒茶,有人起哄她以后少来少见面。他没有进去,回自己桌吃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领导走到她那边,拍了拍手,说走之前照一张,都过来。他这边的人也被喊上,听从安排,人往那一小块空地里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高,被放到后排。她在众人中间,短发,笑,肩和别人挨着。快门按下。第一张合照,位置隔了很远。镜头里他只露出头和肩,像背景里一个稳的同事。她是前景。有人喊再来一张,再来一张里他仍然在后排。散的时候有人拍他胳膊:陆深你高,挡着灯了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先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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