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去。不是勇敢,是身体又先于面子。门在身后带上。他停在离床还有一步的地方,看她,看床头那只小狗,看自己这张即将被弄乱或什么都不发生的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把掌心按在床单上,撑着,偏头看他,那点娇媚和那点恶劣叠在同一张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充电线的指示灯,和那只被摆正的、气呼呼的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杵在离床一步的地方,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    床垫上还留着她坐过的浅痕。床头那只迷你狗气呼呼对着他。T恤下摆被他自己拉过,此刻已经遮不住——身体比门先诚实,硬着,顶出形状,再站一会儿就要连矜持的位置都没有。陆深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,想侧过身,越侧越明显。耳根烧到脖子。他等她下一句,等她伸手,等今晚的花样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却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连衣裙裙摆落回膝上。她走过他身边,近到裙摆几乎擦过他大腿,人已经到衣柜前。门一拉开,里面的东西被灯光照出来:衬衫按颜色排过,运动服叠着,最里面一件深色的,袖口还卷着。她“哦”了一声,这次不拖长,是检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陆深,你衣柜比人整齐。”手指划过一排衣架,抽出一件白衬衫,比了比,“这件工作时穿?领口好正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件不行。”运动外套被她拎出来,又挂回去,“肩是宽了,颜色老。”再抽出一件深灰圆领,抖开,对着他看,“这个还行。你穿这个好看。多少钱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记得。”他听着自己回答闲话,脑子是懵的。下身还绷着,她在问衣服多少钱。玩法完全对不上。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,该不该把柜门关上,该不该先去卫生间处理自己。手只能垂着,连拉衣服都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澄把圆领叠回去,侧头看他:“你多高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八四。”说完又觉得多余,补了一句更多余的,“你为什么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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