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去。
对话停在那里,没有“在输入中”,没有已读。房间很静。他没有把手机扣过去,只是握着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自己点亮,像还在209门口那样——门不一定会开。他仍然站着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一句解释,还是等一句和那天早上一样轻快的、把人吃掉然后让人回去的话。两种他都没有把握接住。可已经发出去了。
窗外有车经过。他坐在暗里,看那条消息安静地躺着,第一次清楚感觉到,被接住和被放下,可以是同一只手做的事。而他连这只手此刻在哪一个国家时区,都不知道。
消息是十一点零三分来的。
江澄:怎么?不舍得我?
陆深盯着那行字,耳根先热。拇指悬着,还没想好怎么否认,下一条已经顶上来,时间只隔了几十秒,语气像换了一个人。
江澄:单位安排去两个月。你的表我看了,没问题。
两行叠在一起,前一行是手,后一行是抽走。他在沙发上坐着,把「不是」打出来,删掉;把「两个月」打出来,也删掉。最后只回了三个字,回得像他本人:
陆深:知道了。
已读。她没有再回。
三天后中午,一张照片丢进来。机舱窗,云,小桌板上的杯托,没有自拍,没有文字,像随手发给任何一个还在通讯录里的人。陆深看了很久,放大,看云的边缘,看那截并没有入镜的手腕可能在哪。然后把手机扣上,把已经凉掉的午饭吃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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