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人教,是清和自己看的。」萧清和的声音仍软,眼圈红了点,「没有沈公公的庇佑,清和还是会被欺负。」
沈沉看着他,面上无波。袖中的手指却蜷了一下——极短,像被什么东西硌到。他没有轻声来哄,也没有骂下流,他说,「你还小,你都不明白什么是“陪睡”。而且我不用这种东西。」
萧清和的头低下来,盯着地面停了很久。灯里他的肩抖了一下,不是哭,是面前有一条路当场折断,那就再找另一条。
「那用什么。」他抬起头,那点后来人人能看见的温顺还在,但底下已经不是出卖身体求人庇佑的孩子,「清和可以当刀。沈公要砍谁,清和会帮忙。清和毕竟是皇上的血脉,想必应该对公公有点用处。」
沈沉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面上仍是那张过路时的冷脸,灯却照出他指节松了又紧——像有人在里面把什么柔软的东西按回去。「你才几岁,不过8岁,哪里够拿刀。」
「拿刀不是闹。」沈沉说,「你下手,我看着。看完,你仍是宫里那个软的。软给所有人看,硬的只给我看。听懂?」
「听懂了。」
「扳指。」沈沉从手上摘下来了扳指,丢到他手里,「亮这个,我手下的人会帮你。」
玉是凉的,萧清和把它攥进掌心,轻声说了句「谢谢。」门在身后关上。沈沉独自坐回灯下,把名单重新打开,却半天没有看字。
萧清和没有看见的是,就在他转身离去那一瞬,沈沉张嘴动了动——终于还是把「这孩子不该这样活」咽了回去,咽得喉咙发紧。
——
杀是三日后。
在宫墙根一处废弃的炭房,沈沉选的,死了人也不响。三个曾经按萧清和进井水、锁他进金桶房、逼他捡靴的,都被捆好带到了这里。没有廷杖的排场,没有赐死的旨。只有一把短刀,柄缠布,刃不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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