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公司後,我去了洗手间,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松了。我站在里面很久都没有出去,没有哭泣,也算不上难过,只是突然不想再维持表情,直到外面有人敲门我才回过神。
打开水龙头,让水声盖过自己的呼吸。回到座位时,讯息已经累积了好几则,朋友问我晚上要不要吃饭,家人问我最近什麽时候回去。
还有一个人传来一张猫的照片,说看起来很像我,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,那只猫缩在纸箱里,只露出半张脸。我差点笑出来,手指停在键盘上打了一长串,我想说最近睡得不好,想说不知道为什麽,连吃饭都觉得累。
想说我其实很久没有真的放松过,想说有时候回到家,我会坐在门口连鞋子都懒得脱。
那些字一句一句出现在萤幕上,看起来太多,也太重了,我全部删掉,最後只回了一句:「我最近有点忙。」对方很快传来一个贴图。
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继续工作。我不是不相信他,我只是不知道,一个人要怎麽接住另一个人的疲惫,更不知道,如果我真的把那些话说出来,对方会不会从此需要小心地和我说话。
我不想变成那种需要被顾虑的人,所以我开始习惯把自己缩小。聚餐少去一点,讯息晚回一点,难过少说一点。
需要帮忙的时候,再多撑一下。
有时候我也会想,如果我安静一点,是不是大家就能轻松一点?这个想法刚开始只是偶尔出现。
後来,却越来越像一种道理。
晚上回到家我没有开灯,窗外的城市足够亮,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,让我看得见沙发和桌子的轮廓。我把包放下坐在地板,手机震了几次,我没有看。房间笼罩着一股寂静,连冰箱运转的声音都很清楚。
以前我很喜欢这种安静,现在却觉得,它像一层很厚的水,慢慢淹过耳朵。
我靠着墙闭上眼睛,今天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,工作顺利,没有人责怪我,也没有犯任何错,可我就是觉得很累,不是哪里痛,像是整个人被放得太久,连呼吸也失去了原本的重量。
我坐了很久,直到手机再次亮起来,有人传讯息问我:「你还好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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