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重天上的九倾神君永远高高在上,孑然立于玉石长阶尽头,衣袂被风吹起,眉眼冷淡,纤尘不染。

        遥远,高洁,无法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爱她,倾心她,仰慕她,却并不喜欢她看向他的那双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永远冷淡,漠然,却又蕴着慈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慈悲并不属于他。她看众生如此,看一只受伤的小兽,看每个跪在阶下求她垂怜的人,都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她万千垂怜之中,从未比旁人多得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阿虞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重伤卧病,在苍梵山休养的那六个月里,阿虞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常常步行十余里去镇上替他抓药,再亲自守着炉火熬煮。他怕苦,她还会在药后留一小碟蜜饯。几时服药,几多忌口,她都记得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床让给他,自己则睡在窗边的小榻上。他睡得不安稳时,她会起身为他擦汗,动作轻柔抚平被角;他噩梦缠身屡屡惊醒时,她也会不厌其烦地起身坐在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轻生安慰,告诉他别怕,有她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久病在床,前途多舛,郁结于心,她便时常陪他说话,想办法替他排遣烦闷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大地大,可这间小厢房里只有她和他。她的眼睛里也只有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伤势渐愈,她又陪他一路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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