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落,几个恶煞顿时哄笑起来。
那恶煞又道:「这事是你同小尧说好的,可不是同我们说好的。他人都没了,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」
「如今赌坊早易了主,这地方,现在是老子说了算!」
听到此处,事情大抵也就明白了。
想来那小尧原是这赌坊的窝主,许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,可怜父债子偿,便口头允诺,只消还清本金,此事便就此作罢。谁料不过一月,小尧一命呜呼,赌坊也跟着易了主。後来之人不肯认前窝主留下的口头约定,反又另生利息,咬着借据不放。
而这年轻人为了凑齐那笔本金,想必早已倾其所有,如今怕是当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;借据拿不回来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恶煞不耐烦道:「总之,你若再不把利息还清,老子便上你家收了地契,连带你那弟弟也一并捎走,卖了做奴隶抵债!」
清栖辞难得生出几分不适,素来冰冷平淡的神色也有了一丝松动。
人性险恶,她并非不知;只是从前所见,皆不过命簿上一行行冰冷字句,从未如今日这般,亲眼看着恶意横生。
阴间官吏虽也沾着几分「神职」之名,却到底算不得真正的天上神明。
死後未得登天,反落入冥界为吏者,多半都是生前有些缘由,上不得天庭,也做不得天上神明。说得好听些,是留在冥界司掌引渡、审判诸事;说得难听些,便是生前也算不得什麽善类,这才沦作冥吏鬼使。
入职之前,须饮孟婆汤,洗去前尘记忆,再依生前因果罚困阴间数百年。任期未满,不得轮回。
她从前或许也是见过这些的。但後来不记得了,如今再见这般情景,除了觉得人心丑恶,也想到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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