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偶尔还是会被他的声音截停,每次出现了一点几乎称不上错误的误差,他就会让她“重做”,并把原来的那份倒进废液缸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项步骤她几乎重复做了快三次,时间被切割成细碎的玻璃渣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一次她感觉胸腔里的火焰要开始燃烧的时候,戚枳言又会冷声催促她赶紧开始,她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找不到,她总感觉他是故意的,可偏偏——她找不到什么证据,也反驳不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捱到了结束,她盖紧瓶塞,摇匀,动作已经机械到不需要思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瓶口有液滴,没擦。”他说,“装瓶时标签要写浓度和日期,你只写了化学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贺穗低头一看,瓶口确实还挂着一滴水,标签上也只有“NaOH”几个字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抽了张滤纸把瓶口擦净,又补上浓度、日期和姓名,字迹比刚才重了几分,像是要把纸划破。

    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她把容量瓶放回实验台上,站直了身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戚枳言的目光从她补写的那几行字上滑过,停了一秒,又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仍然没有说“好”,但也没有再说“重做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胡昭在实验室另一端扬声说时间差不多了,做完的可以提前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穗没再看戚枳言,把实验台仔细收拾了一番,最后把实验服脱下来挂回门边的挂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洗手池边,拧开水龙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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