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,或者几分钟。他站在那扇门前,盯着上面那张妹妹小学时贴的卡通贴纸,一只褪色的凯蒂猫,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耳边是门板后面模糊的、断续的呻吟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发现自己听得很仔细,仔细到能分辨出她什么时候在说话、什么时候在——不是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终于受不了般转身,沿着走廊往回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台的门是推拉的,滑轮有些涩,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夏夜的热浪扑上来,裹着植物在烈日下暴晒一天后蒸腾出的草腥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贺兆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,磨砂钛金属的外壳在掌心里泛着暗沉沉的冷光,棱角处被经年累月的摩挲磨出了几道淡淡的细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打火机攥在手心,拇指摸到侧面的刻痕——两粒字母,歪歪扭扭的,「H.S.」,贺穗。

        高中时候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他还不会抽烟,买了打火机只是想找点什么事情做,就像跑步、泡冷水、把脸埋进结了冰碴的水盆里一样——让身体难受,来压制心里那个不能说的念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去读了警校,后来他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被磨平了,可以像烟灰一样弹掉扔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实证明这个想法很天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窗台上摸出那包压扁的烟,抽出一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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