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外人在场,阿灰不会把任何妖族的特征露出来,尾巴收敛得严严实实,步伐也和常人无异。但他偶尔抬一下眼,目光会落在陆沉舟的后颈上,那里有一道昨晚留下的红痕,被衣领遮住了大半。每看一次,他自己耳根就跟着红一分。
陆沉舟察觉到他的目光,没有回头,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看路,别看我。”
阿灰没吭声,却把步子又往他这边挪了半个脚掌。
一路走来,陆沉舟早注意到了队伍最后一侧的阿猛达。
那人走在主队伍外侧,保持三到四步的距离。他几乎不说话,但那堵墙一样的身形,存在感太过强烈。比陆沉舟还高近半个头,肩膀宽厚,胸肌把短褐撑得鼓鼓的,小臂上青筋和伤疤交错,脸型方正,眉骨高,鼻梁挺,嘴唇略厚,后颈有一道旧的刀伤疤。
他就是那种,你不注意他,也能一直感觉他存在的人。
而且这个人的目光,确实一直落在陆沉舟身上。
不是带敌意的打量,是一种安静的、持续的观察。像在看一个自己还没弄清楚的东西。
有两次,陆沉舟回头时和他对上了视线。阿猛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刻移开,而是多等了半息,才慢吞吞地把目光挪走。那半息的对视里,陆沉舟在他眼睛里看到的是做种“确认”,而不是好奇。
这人的目光,让陆沉舟心里留了个结。
阿灰也注意到了。他走在陆沉舟身边,目光偶尔扫向阿猛达,算不上有敌意,但也算不上有事。当阿猛的视线又落在陆沉舟身上,阿灰刚好抬头,两人目光半空碰上的。
阿灰的瞳孔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变化,安静地回视过去。
阿猛达先挪开了视线,低着头,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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