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入夜后,月亮刚升到树梢的高度,村外传来一声惨叫。
声音从村子东边的那片杂木林方向传来,凄厉而短促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正在村口值守的两个壮年汉子同时弹了起来,攥着锄头往声音的方向跑。他们跑出不到百步,迎面撞上一个连滚带爬的身影。那人满身是血,衣裳碎成条,踉跄着冲过来,一头栽在为首的汉子身上。
是邻村的猎户,姓孔,四十多岁,平时和村里人有来往。他今晚贪赶了几里夜路回家,路过村外那片林子时被什么东西扑倒了。
孔猎户的运气不算差。那片林子离路口有一段距离,他拼了命挣脱跑出来,身后灌木丛哗啦啦响了一阵,那东西没有追出来。
陆沉舟被吵醒,披着外衫赶到村口时,孔猎户已经被抬进村口的空屋里。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,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,从肩头一路划到腰际,皮肉翻卷,血已经把半边衣裳浸透了。村里的赤脚大夫不敢动手,看到那伤口只倒吸着凉气站在旁边。
陆沉舟蹲下来,没说话,先检查了伤口。他翻看了一下皮肉翻卷的边缘,然后掌心覆在那三道抓痕上,用炼精术封住血脉,止住外渗的血。他注意到那三道抓痕的形状,间距很宽,每一道都深到几乎可以看到骨头。
他感知到伤口边缘残留的气息:有一股土腥味,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酸腐味,像什么东西在泥里沤了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。那段记忆太清晰了,蛛母巢穴深处弥漫的气味是腥甜带着腐烂;而这个是不同的味道,更原始、更浑浊。
他没有声张,替孔猎户清理包扎好伤口后,站起来走出屋外,抬眼望向村外的方向。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。但他能感觉到,林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
人群散去后,阿灰无声地站到他身侧。
陆沉舟没有转头:“你闻到了?”
阿灰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:“嗯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深山里低等的穴居妖物。”阿灰的声音不大,“成群结队活动,智力不高,但凶残。平时住在深山洞穴里,不敢靠近人居住的地方。”他停了停,“但深山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死了以后,底层的小东西就没了压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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