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收到你的信,说你要嫁人了。我才知道,我错了。我不该不给你写信,不该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,不该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“不该让害怕失去你这件事,真的让我失去了你。”
大厅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站在那里,大红嫁衣像一团火,烧得我浑身发烫。我看着顾维钧,看着他憔悴的脸、凹陷的眼眶、沾着泥的K腿,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。
我想跑过去。我想拉住他的手,对他说,我不嫁了,我跟你走。
但我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,一步也迈不动。
因为我看见了周明安的手。
他在发抖。
那只刚才还稳稳地端着酒杯的手,此刻垂在身侧,指尖在微微地颤抖。他没有看顾维钧,也没有看我,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块被我扯下来的红盖头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又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没关系,日子长了,总会有的。”
他等了三年。等我长大,等我点头,等我心甘情愿地站在他身边。他用三年的时间,一点一点地靠近我,小心翼翼地,像是怕惊动一只蝴蝶。
而现在,就在他以为他终于等到的时候,这只蝴蝶要飞走了。
我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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