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从什麽时候开始，眼前的字需要看两遍才能进脑子。
五十二岁男X，x闷，血压偏高，入院时心电图——她翻到心电图那页，盯着那几条线看。规律的。ST段——正常。
她看着医嘱：Morphine，疼痛控制——
手指翻页刚要合上病历，一只手从她侧边伸过来，安静地压在病历夹的边缘。不是拦她，只是压着，让她停一秒。
她抬起头。刘琦站在她旁边，眼睛落在那份心电图上，食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导程。「你再看一下这里。」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她听得见。
她低头。V4。
一秒。两秒。第三秒，她看见了。那个她刚才脑子登记为「正常」的ST段——在V4，有一个细微的弓背向上，不明显，浅浅的，像一个几乎被疲惫过滤掉的讯号。
左前壁心肌梗塞。早期的，安静的，最容易被漏掉的那一种。
如果她刚才跟着医嘱给了Morphine——掩盖疼痛，延误判断，那扇窗口会悄悄关上。
她把笔放下，深x1慢吐。「Cathb，」她说，声音很稳，「请告诉林医师通知心脏科On-call，准备做紧急介入。」
护士立刻转身去执行。走廊重新转动起来。
刘琦已经把手从病历夹上收回去，若无其事地翻着另一份文件，像刚才什麽事都没有发生。不是表功，不是等她道谢。就只是——做了，然後继续。
徐隽如看着他的侧脸，那条细线又从她以为压实的地方慢慢浮起来。
她太累了，累到连那条线浮起来她也没有力气再把它压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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