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大医院本馆,nV医师值班室的床位本来就少,向来是要用抢的。跟小儿科、妇产科学姊一同夜,这群垫底的实习医师,只能拚运气占那几张窄床。

        徐隽如若是上半夜来得早,勉强抢到一张,睡到一半,腰间呼叫器总会准时砸响——导尿、cH0U血氧、跑急诊,或跪在病床边做到手软的CPR。等她一身汗回到值班室,那张床,早换了主人。护理站的阿长人好,肯让她去空病房将就一晚;床位满了的时候,便只能趴在护理站的桌上,任凭交班的碎语、呼叫器的尖叫、嗑瓜子的谈笑声,把她一次次从浅眠里生生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夜,徐隽如在本馆值大夜。内科加了两床药,夜间注S,化验室跑了五趟,cH0U血氧cH0U到手都有些发颤。忙完,抬腕一看,两点半。

        雨打在窗上,劈啪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,推开值班室的门——靠墙那张上铺,竟还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沿着铁梯爬上去,摘下BBcall搁在枕边,扯过薄毯,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鼻尖忽地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值班室的床单,换洗总跟不上轮班的速度,前一个人留下的气味,便这样一层一层叠了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单与枕套之间,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是哪个nV医师擦的香水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累得连根手指都懒得抬,阖上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夜,她梦见了拇指山满山遍野的栀子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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