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试图把它按回心底,可它像一颗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塞,按下去又弹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半日没有想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青禾端晚膳进来的时候,沈念茯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吃饭。她看着青禾把碟碗摆好,忽然问了一句:“我的流放刑文书,刑部那边批了没有?”

        青禾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顿很轻很短,碟沿碰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念茯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一顿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禾垂下眼去,把碟碗摆正了才开口:“奴婢不知。这些事王爷不曾与奴婢说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念茯看着青禾退出去的背影,坐在灯下慢慢翻着面前那本日记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指翻过纸页的时候她并没有在读,她只是让那些字迹从眼前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起三司堂上,傅晋深坐在侧席的样子——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指节微微收拢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知道他是个什么都算好的人,每一步落子之前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七八遍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既然替她挡了刺客那一刀,就不会让她轻易从这道门里走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道流放刑……大约已经被他捏在手里攥了很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这里的时候,胃里又翻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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