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日辰时派人送一碗汤药放在窗台上,青瓷碗,热的,有时是补气血的方子,有时是一盅炖得极烂的参汤,有时是加了药材的粥,碗底沉着三粒暗红sE的枸杞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念茯每日喝完之后把空碗放回窗台,不抬头看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每一次伸手端起那只碗的时候,指尖碰到的温热都像一道微弱的呼x1,贴上来又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碗沿凑到唇边,药汁滑过喉咙的感觉她已经熟悉了,却还是会在每口之间顿一顿——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在确认那温热到底来自谁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些汤一碗一碗喝下去,像咽一GU饮不尽的苦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咽一口,腹底那道下坠的沉意便深一分,可她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恨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恨他把她从程洵面前带走,恨他诱b自己允许他埋进她身T里,恨他碾碎了那枚玉章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恨越是烈,那一口一口咽下去的苦汤就越是清晰地映出另一件事——他在她面前碾碎玉章的时候,手指是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点抖动她记下来了,连同那道恨一起,埋在x口最里面,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,她也不想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道恨是她仅剩的东西了,是唯一一件不会被他拿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窗边写供状,从晨光写到暮sE,把那道旧恨也一并写进供状里,每一笔都像在替自己凿一道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笔锋落下的时候,腕骨内侧那张程洵的纸条隔着袖口硌着她的皮肤,那道粗糙的触感让她握着笔的手指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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