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页登记簿推回他面前:“你让墨影去查那三天的出入记录。我等你的消息。等你查完之后,把程洵的诉状撤掉。”
他站凝视她良久,目光从她苍白的面容移到她手边那只青瓷瓶上——那只被他握了三年、瓶身被他自己的指腹磨得发亮的青瓷瓶,如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。
他开口,声音b方才低了半度,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:“你下午写供状的时候,把那道‘苏家若倒了沈家的债就平了’写进去。那只青瓷瓶你留着。每日一粒,不要断。”
他转身朝月亮门走去,走到门口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跨过门槛,门扇在他身后阖上。
午后沈念茯坐在窗边铺开一张新纸,开始写供状。
她写了那间屋子的窗外有一棵金红sE的桂花树,窗台是青石的,边缘有三道平行的指甲划痕;写了那道绛紫sE袖口的金线云纹;写了那人把油纸包放在她掌心时,指尖的温度是凉的;写了那句话——“苏家若倒了,沈家的债就平了。”
她写到最后一笔时,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。
她搁下笔,把供状晾g折好放进暗格,和印章、信、诉状、和离书、画像、苏慕雪的信放在一起。
然后她拿起那只青瓷瓶——她把它放在那支旧笔旁边,两样旧物并排搁着。
她不知道那是谁的手m0过无数次才留下的印记,她也不愿去探究。
她在心里念了一遍程洵的名字:“我已经想起来了,你撤诉吧。”
当夜戌时三刻,延熹阁东配殿的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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