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大,可在空旷的大殿里落下来的时候,像一枚铁钉被敲进了木纹最深处,“柳大人门生林守拙,三年前经手北境粮道转运时亏空的账目,本王昨夜让人从兵部旧档里翻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,平放在案面上,指腹按在纸边,像在给一枚棋子定位,“这笔账在林守拙名下挂了三年。柳大人查了三年粮道亏空,可曾查过自己门生的旧档?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太傅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,嘴唇翕动了一瞬,声音b方才低了几度:“下官的门生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话没说完,傅晋深已经转向殿门方向,声音不高不低地抛出去:“林守拙今日没有来。他告的不是病。他告的是他昨夜从柳大人府上出来之后,被本王请去兵部喝了一夜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满殿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太傅站在殿中没有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晋深把案面上那卷账目重新折好放回袖中,全程没有看柳太傅:“柳大人若要对北境粮道的旧账刨根问底,本王可以让人把林守拙经手的全部账目调出来,和柳大人折子里的数字逐笔核对。柳大人确定要查?”

        柳太傅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又松开,攥紧了又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开口,退了回去,整个人像一张被cH0U走了骨头的脆弓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晋深转过身来面向御座的方向,声线沉冷:“柳大人方才还提了一道流言,说本王在别院私囚一nV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柳太傅身上,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都带着铁器钻骨的力道,“本王别院中确实住着一位nV子。沈氏,是苏家灭门案中唯一还活着的证人。苏家三十七口Si于毒杀,本王留她在别院,是为了让她慢慢想起来。想起来之前,她不会离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声音又低了半分,像是淬过一道更深的寒,“想起来之后,本王也不会让她离开。这道证人一旦被流言b出别院,苏家灭门案就永远少一环。谁递这道流言,谁就是在替苏家灭门案的幕后之人开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在柳太傅面上停了一瞬,像一枚钉子落进木纹里,然后他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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