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给他写信。告诉他——我已经在查了。让他撤诉,让他等。他不会听你的话,可他会听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晋深看了她很久,烛火在他身后的多宝格上跳了一下,他的侧脸被火光切出一道分明的明暗界线:“你写。写完之后交给青禾,她会替你送出去。可你记住——你写的内容我会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到月亮门处的时候侧过头:“你写的时候,告诉他——你已经在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跨过门槛,门扇在他身后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念茯坐回窗边,窗外的暮sE已经沉下去了,只剩下最后一线暗红sE的天光贴着屋檐边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卷诉状展开又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洵在结尾处写“臣以秀才功名担保”,那行字的墨迹b前面几行都更用力,像是他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最后一笔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诉状折好放进了衣襟内侧,和印章、信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三道旧痕贴着她的心口——程洵跪在衙门口一个时辰写的诉状,程洵跪在王府门口三次才递进来的信,程洵刻了三个月才磨圆边角的印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攥着那三样东西,心里把程洵的名字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月sE清泠,那只青瓷梅瓶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幽蓝的微光,瓶口朝天,像一只等了很久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墨影翻开本子,落下一段字:“沈小姐酉时阅程氏诉状一份,诉状内容‘状告摄政王强抢民nV、私囚良家妇’。沈小姐读后藏于衣襟内侧,与信件、印章同放。王言——‘你记起来之后,我会让你亲笔写一封和离书。’沈小姐言——‘我会给他写信。告诉他我已经在查了。’王允。”墨影合上本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的灯还亮着,傅晋深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程洵那份诉状的抄本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“臣以秀才功名担保”那一行上,指节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,然后他把抄本折好收进了暗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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