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茯坐在窗边,日光落在她膝上,她手里攥着那枚印章。
她看着那些东西,又看了一眼青禾低垂的眼睫,忽然开口:“程洵的腿伤,你知道多少?”
青禾的手指在碟沿上停了一下,那一顿很短,像针尖点在纸面上又抬了起来。
她抬起头看了沈念茯一眼:“程秀才被刺中膝盖窝的时候,刀尖入骨三分。奴婢听前院的人说,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已经不能完全承力了。”
沈念茯攥着印章的手指猛地收紧了:“那还能好吗?”
青禾重新低下头:“大夫说养半年或许能恢复七成。可若是再伤一次,那条腿就废了。”
沈念茯把印章贴在自己心口,两眼含泪,没有再问。
青禾收拾完碗碟准备退出去,走到月亮门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:“沈小姐,程秀才给衙门递了三封诉状,前两封被退了,第三封才送到县官手上。他递第三封的时候,在衙门口跪了一个时辰。衙役的人说他跪的时候膝盖一直在发抖。”
沈念茯的指尖猛地攥紧了。
她想起程洵蹲在青崖镇灶间替她添柴时膝盖微微弯下去的动作,想起他蹲在她面前替她穿鞋时后颈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皮肤。
她低下头:“他跪的时候,有没有人扶他?”
青禾的声音从月亮门那边传过来:“扶了。他站起来的时候又跪下去了。衙役的人扶了他三次,他自己跪了三次。”
她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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