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算就这麽安静地送走父亲。
几位平日里鲜少来往的姑姑与叔婶们陆续登门致哀。
众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指手画脚,争论该用哪家的道士、要不要聘请孝nV白琴,或由nV儿亲自下场哭号。黎恬恬觉得啼笑皆非,这群生前视黎尚德如瘟神、避之唯恐不及的人,如今竟一个个成了半路出师的礼仪专家。
「现在已经不流行收奠仪了,我看咱们就不要收了吧?」伯父难得偷了个大夥说话的空隙发表意见。
「多少也要收一点,一户一千一就好。」伯母立刻cHa口:「这些年来我们付出了那麽多,总该稍微回收一点。」
亲戚们七嘴八舌、前仆後继地加入战局,甚至在黎尚德灵前翻起多年来的旧帐,黎恬恬看了只想笑。
若哪天需要撰写这等写实怪诞的场面,大概不必刻意蒐集素材了。
鬼岛果真见过太多世面,才能将人X的荒唐描写得入木三分。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,她真想把这段日子亲眼目睹的「鬼故事」,一件件说给她听。
喧闹持续了好一会儿,黎恬恬终於提高音量,展现出难得的气魄:
「我的想法是──简单就好,我爸生前已经给很多人造成困扰了,总不该连Si後还让大家劳师动众。」
「那不行啦!你,呃……」姑姑愣了一下,似乎想叫她的名字,却怎麽也想不起来。「阿妹,你爸好歹也是当过大老板的人,是那个年代纺织业的先驱,总该风风光光地走。」
「但我爸不是流星,是彗星,流星带来祝福,彗星象徵灾厄。他就适合低调、不引人注目地离开。」
黎恬恬心意已决,任凭他人再如何反驳,她都不会有所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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