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在一场接一场的雷雨里过去了。
八月底的最後一场雨下了一天一夜，四合院天井里的芭蕉被洗得油亮发绿，青砖地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，青时赤脚踩过去的时候滑了一下，柳清香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，两个人在雨後的Sh漉漉凉意里站着笑了好一阵子，笑着笑着就贴在一起亲了一下，然後各自红着脸分开，一个去煮面，一个去擦脚。
九月初的清晨开始有了凉意，竹帘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不再是热烘烘的暑气，而是带着远处桂花的、微凉的甜。青时最近换了长袖的棉布衫，领口松松地敞着，露出一小截锁骨。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翻柳清香新到的香材目录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。
柳清香从调香台後面抬起头来：「冷了？」
「蛇要准备过冬了。」青时r0u着鼻尖说，「入秋之後T温会b夏天更低，新陈代谢慢下来，一到傍晚就想往暖和的地方缩。」她说着从蒲团上站起来，赤脚走到柳清香旁边，从背後整个人贴上去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手臂环过她的腰，把自己像一条围巾一样挂在柳清香身上。凉丝丝的T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渡过来，柳清香後背微微一僵，但没有躲，反而往後靠了靠让她贴得更实。
「暖吗？」柳清香继续低头写配方，语气平稳。
「暖。」青时把脸埋在她後颈窝里，声音闷闷的，「你身上总是热的，跟个小暖炉一样。」
「那冬天怎麽办，真冬眠？」
「蛇妖不用真冬眠，但会犯困，天一冷就想蜷着不动。」青时在她背後蹭了蹭，鼻尖沿着她的後颈线慢慢滑到耳後，温凉的气息拂过那一小片皮肤，「冬天我可能要黏你黏得更紧一点了。」
柳清香手里的笔尖顿了一下，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。她偏过头，侧脸几乎贴上青时的额头：「那就黏紧点。我开了暖气你也别想跑。」
青时在她背後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又低又软，像被秋风吹过的风铃轻轻碰了一下。她紧了紧环在柳清香腰上的手臂，整个人挂在她背上不肯下来，柳清香就那样背着一个人在调香台前又写了十几行配方，最後直起腰来说「腰酸」，青时才恋恋不舍地松开，转到旁边趴回她的蒲团上，托着腮看柳清香活动僵y的脖颈。
傍晚的时候她们一起在巷口那家老面馆吃了晚饭，回来的路上天sE将暗未暗，街边的桂花树开了星星点点的小h花，香气浓得几乎是实T化的，一团一团撞进肺里。青时走在柳清香旁边，忽然停下来伸手g了一下低垂的桂花枝条，指尖沾了几粒花瓣，她凑到鼻尖下闻了闻，琥珀金的眸子弯了一下。
「闻过你调的那麽多香，最後还是觉得山里的野桂花开起来最好闻。那种香不用配b不用调，风一吹就自己铺了满山。」她把指尖的花瓣轻轻吹掉，偏头看柳清香，「你明年春天跟我回山里看野桂花好不好？」
柳清香看着她。暮sE里青时站在桂花树下，金hsE的碎花落在她肩头和发间，微凉的晚风把她的黑发吹起来几缕，露出耳後那枚白夜送的银簪，簪头在暗淡的天光里泛着一点冷冷的光。她的琥珀金眸子带着一点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期盼，像在问一个她不确定答案的问题。
柳清香走过去，伸手把她肩头落的那几粒桂花拈掉，指尖顺势抚过她的肩线：「你以前住的那片山？」
青时点头：「离这儿大概半天的车程。竹林还在，野桂花还在。白夜说猎妖人彻底撤了，那条山路现在安全了。柳清香，我想带你去看看我住过三百年的地方。」
柳清香握住她的手，十指扣进秋夜微凉的风里。「好。春天的时候去。带几瓶新调的香，去你山上闻真正的野桂花。」
青时的眼眶又有点红了。她把脸别过去，用另一只手背蹭了一下眼角，声音里带着点压下去的笑腔：「我在你面前怎麽越来越Ai哭了。以前在山里三百年没掉过几滴眼泪。」
「在我这儿掉多少都行。」柳清香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回走，两个人十指交扣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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