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下之後很久没睡着。隔壁房间安静得过分,一点动静都没有,不知道青时在g什麽,是不是已经睡了,会不会冷,伤口有没有疼。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过头顶,强迫自己数羊。数到第七十八只的时候,她忽然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像猫踩在青砖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然後她的门把手下压,门被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探进来。
「……柳清香?」青时的声音小小软软的,带着点困意和试探,「你睡了没?」
柳清香掀开被子坐起来。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见青时穿着那件旧白衬衫站在门口,赤着脚,黑发有点乱,一只手攥着门框边缘,指尖发白。
「怎麽了?」柳清香立刻下床走过去,「伤口疼?」
青时摇头。她垂着眼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Y影,过了好几秒才说:「我不习惯睡床。太软了,太……高了。蛇喜欢贴着地面睡,有安全感。」
柳清香看着她。月光里青时的脸sE有点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,攥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。她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蛇妖,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强行端上高台、四脚悬空的小动物,满身不安。
「那你……」柳清香顿了顿,「想睡哪?」
青时抬起眼来看她,琥珀金的瞳仁里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请求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,极轻极轻地,把额头抵在了柳清香的肩膀上。
「你房间地上也行。」她说,声音闷在柳清香的肩窝里,「我不出声,不打扰你。就是……想离你近一点。」
柳清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抬手,犹豫了一瞬,然後落在青时的後脑勺上,轻轻m0了m0她微凉的黑发。发丝柔顺滑腻,像最上等的绸缎。
「你睡床。」柳清香说,「我打地铺。」
「不行,你是主人——」
「你是伤患。」柳清香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床那边带,「别争了,我睡觉老实,地铺也睡惯了,以前调香到凌晨经常在工作室沙发上凑合。」
青时被她按着坐在床沿,仰着头看她,琥珀金的眸子在月光里明明灭灭。柳清香从柜子里翻出一床垫被铺在床边地板上,又抱了一床薄毯下来,利落地躺平。她的动作乾脆果决,完全不给人反驳的余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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