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综合其他 > 八次偶遇 >
        又一夜打烊了,她仍独自坐在满室沉香里,望着那扇落了闩的木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格拉斯,过去整整四个月了。那张纸条上,写的分明是这里的地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若来过,百合断不会瞒她;他若想来,四个月,尽够一个浪迹天涯的人,从地球的任何一道褶皱里,走到这扇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每一种可能都拆开、摊平、反覆看过,到最後,掌心只剩下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茉莉花节那一夜的吻,那句熨在耳廓上的「最真实的心跳声」,那双捧花瓣似的、为一句「MayI?」而发颤的手,之於一个流浪的人,兴许只是漫长旅途中,一场格外好看的烟火。

        烟火谢幕,放烟火的人,自然要赶赴下一座城的夜空。

        蜜萝垂下眼帘。後颈那缕不听话的、悄悄泛苦的甜,被她一寸一寸,锁进了大衣领口最深、最暗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日近午,她拎起行李,落锁,钻进驶往希斯洛的计程车——爷爷的病况未稳,她还得再回去一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的l敦,落下了入冬最浓的一场雾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个天正午,希斯洛三号航厦的入境海关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方璨背着他全副的家当、耐着X子完成入境手续,一头黑棕卷发凌乱。为了从两纸合约的夹缝里,y挤出这三天,他连熬四宿,泡在录音室里盯着盘带混音,把空档压榨到以钟点计。

        x前口袋,躺着一张被护贝得平平整整的地址,离蘅芷香舖几条街远,一间顶楼的小公寓。他已经透过国际长途电话和房仲预约後天的看房。

        租下它,住进去,把自己锚在那条街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向命运乞讨一场偶遇的施舍了。她有她云端上的香料王国,行踪飘渺;那他便把自己钉进泥土,钉在她迟早要折返的那一点。漂泊了大半生的人,头一回,动了为谁停驻的念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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