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在清晨时,还是古朴、甚至有些冷清的中古世纪石板街道,此时竟已挂满了由无数新鲜茉莉与粉红玫瑰编织而成的巨大花环,沉甸甸地悬挂在两侧淡橘sE的老旧公寓窗台之间。
街道两旁,许多身穿传统普罗旺斯亚麻衬衫的居民,正兴高采烈地在搭建好的木制露天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。更远处的克雷斯普广场上,隐约传来萨克斯风与铜管乐器调音时的零碎喇叭声。
全然不是他初到此地时见到的,普通的欧洲城镇市容。此刻的格拉斯,整座城市像一瓶巨型香槟。软木塞被细致酒泡顶到了最边缘,正屏息等待着,直到被剧烈摇晃後,那即将冲开碎裂的、最盛大的一瞬间。
「蜜萝,」方璨打破了沉默。
此刻他的声音没有清晨那般像是隔着厚重的海绵耳罩,亦不带有类b卡带那层微弱的沙沙底噪。他现在的嗓音如同一块最上等的丝绒布匹般顺滑、微沉微哑中带着一抹温软N气的男中音。
这抹乾净的音sE在真实的喧闹街道中响起,像是一片羽毛,轻轻搔在了两人的耳廓上,瞬间打破了那阵黏稠的张力,但随即又将两人拉回了那暧昧的氛围里。
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晃了晃挂在白皙脖颈上的监听耳机,偏过头,对着蜜萝露出了那对深陷的酒窝,眼神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:「格拉斯的人民平时都这麽热情、这麽有活力吗?还是……今天是什麽我漏掉的、值得按下录音键的重要日子?」
蜜萝这才像是刚从某种大梦初醒的思绪中被惊醒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向方璨。那双绿sE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,随後,视线不自觉地顺着他的手臂下滑,最终落在了两人依然紧紧交缠、甚至b刚才握得更紧的手掌上。
方璨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,心跳在那个微妙的微赫兹分界点上猛地漏了一拍。但他依旧没松手,只是梗着脖子,佯装镇定地挑了挑眉。
蜜萝的耳根悄悄泛起薄红。她没有挣脱,也没有戳破这场笨拙的装傻,反倒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闻,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大眼。
「你不知道吗?」蜜萝惊奇地看着他,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眼底的清冷彻底融化成一抹活泼的无奈:「克里斯,你身为一个随身带着大武器的声音纪录者,来到格拉斯,竟然不知道这件事?」
「我旅行的方式,是闭着眼睛朝地图抛出一支飞镖,S中哪里就去哪里。」
方璨迎上她讶异的视线,有些不好意思地摩挲着额头。深陷的酒窝里透着一丝坦然的自嘲:「对於一个习惯JiNg确计算音符频率的人来说,这确实有点疯狂。但我总觉得,如果连旅行的轨迹都要按表C课,可能就永远遇不到那些真正属於偶然的惊喜了。」
接着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、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温柔:「所以我唯一的行前准备,就是收拾好录音设备和换洗衣物。至於当地的节庆,我通常是到了之後,问咖啡馆的侍者或市集摊贩才知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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