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四个小时。
钢筋取出来的时候,手没有抖。缝合肝脏的时候,手没有抖。最後一针收线——
手没有抖。
那个工人活了。後来每年过年都寄水果礼盒到医院。寄了十二年,直到陈伯勳当上院长,地址换了,礼盒就断了。他偶尔想起这件事,不是感动,是一种很钝的、说不出口的什麽。
那是他成为外科医生的理由。不是钱——他的存款到现在都算不上丰厚。不是权力——行政工作让他远离手术台,每天跟公文和会议搏斗。
是一个人快要Si了,然後你把他拉回来。
而现在,他的手会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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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伯勳把怀表放回cH0U屉,关上。
他想起上个月在私人诊所做的检查。特地挑了新北市的诊所,离仁和医院远,不会撞到认识的人。候诊区坐了十几个老人,电视在播购物台,卖什麽膝盖保健的东西,音量开得很大。
神经内科的医生是他学弟,看到报告脸sE很难看,但说话很小心:「学长,JiNg细动作的控制力大概还有……两到三年。之後会逐渐——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打断了学弟。
第一次发现手指异常是做一台胆囊切除的时候——最基本的腹腔镜手术,闭着眼睛都能做。但钳子在夹住胆囊管的时候偏了两毫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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