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他搬,他便搬。
叫他擦,他便擦。
叫他把写着客人名姓的小笺重新压到礼盒底下,他也只是低声应一句“是”,没有多看,也没有多问。
老赵在旁边看了他几回。
这新来的少年太安静了。
初入宝雀楼的人,多半有两种样子。一种是慌,怕走错路,怕碰坏东西,怕被客人骂,也怕被老赵骂;另一种是贼,眼睛不安分,瞧见一盒东珠、一匣沉香,目光便要在上头多停半寸。
木七都不是。
他低眉,手稳,话少,客人斥他,他不回嘴;管事使唤他,他不叫苦;看见满堂珠玉,他也没有露出贪相。
若说不像有来历,偏偏他又不像寻常讨饭来的。
若说有来历,他却又真拿了一两定银,把自己押进这红灯楼里做外院杂役。
老赵没有问。
在宝雀楼做久了,最要紧的本事不是问明白,而是知道什么事不必问。
天将亮时,楼中才终于沉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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