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太瘦。
瘦到躺进去之后,四周竟还显得空。
方英杰从前只知道方铁杉被囚二十余年,受尽折磨。直到此刻,他看着父亲躺在这口最省木料的薄棺里,才真正觉出那二十余年究竟把一个原本能顶天立地的人,磨掉了多少骨血。
他低下头,双手按在棺沿上。
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。
过了很久,他才拿起棺盖。
木板合下时,晨光正从庙门照进来,最后落在方铁杉的脸侧。方英杰动作一停,像忽然舍不得那一点光被遮住。
可棺终究要合。
他闭了闭眼,还是把棺盖慢慢落下。
那张脸一点一点被木板遮去。
眉骨。
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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