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看了他一眼,补了一句:“你别逞强。等我敲窗,你再慢慢出来。还有,屋里别把灯全灭Si,留一点,不然姚妈妈若探头看见黑得太整,也未必放心。”
这番话一口气说下来,竟已把两人怎么装睡、怎么会合都排妥了。方英杰本还想说“要不你别去了”,可话到嘴边,自己也知道这会儿再说这些已迟了,只得低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王燕转身要走,走到门边却又停了停,回头压低声音道:“你可别先睡着了。”
方英杰耳根微热,小声道:“不会。”
王燕这才悄无声息地溜了回去。
后头便是等。
这一等,b白日里在船上等回信还磨人。廊下偶有极轻的脚步过去,窗纸上映过一星半点远灯,随后又静下来。方英杰坐在床沿,心口那一下下撞得极轻,却b平时更清。他怕自己一时心乱,反倒先露了痕,索X依着玄老道教的法子,把那口气缓缓往下压。只可惜今夜心思太杂,那口气沉了又浮,浮了又沉,总也落不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外头终于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是姚妈妈。
她先进来时,动作仍同往常一样轻,先看了看榻上人影,又替他把窗缝压紧些,免得夜风钻进来,再把廊下那盏灯往远处挪了半尺,省得光正照到床前。她大约以为这孩子今日在园中走动多了,夜里该睡得沉些,低低叹了口气,便退了出去。
再过一阵,另一头也隐约传来门响,想来王燕那边也叫人看过了。
整座西小院终于真正静了。
方英杰又熬了一会儿,直到廊下再没第二道脚步,才听见窗外极轻极轻的——笃、笃、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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