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过了多久。
待他再醒来时,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线灰白天光。
那天光极窄,被两侧黑沉沉的石壁夹成一道细缝,宛如有人在浓墨似的夜sE里,悄悄划开一刀,让晨曦从刀口中漏了进来。那光虽淡,却已足够叫他明白两件事——
天还在。
命也还在。
“还活着”这个念头,起初只是极轻极淡地自心底浮起,像寒水上一个将破未破的泡影。可这念头才冒出来,周身上下的疼痛,便似听见了号令一般,一齐苏醒过来。
左肩最先作痛,也最沉重,像是肩骨缝里被人y钉进去一枚生锈的钝铁钉,只要略一牵动,半边肩背便立时发麻。右腿膝弯酸胀得厉害,后腰更像被乱石反复碾过,骨节筋络间尽是沉沉钝痛。至于手掌、手背、手肘、脸侧,凡昨夜擦伤磕伤之处,无不火烧火燎,皮r0U绷紧,像是结痂的伤口给冷风吹了一夜,连动也不敢多动一下。
方英杰皱紧眉头,先不敢立时起身,只缓缓抬手,在自己身上m0索。
腰腹还好。
肋下虽疼,倒似并未断骨。
右手尚能抬动,左手才一使力,肩头便是一阵钻心剧痛,疼得他倒x1了一口凉气,额角立时沁出细汗来。
他咬着牙,缓了半晌,才用右手撑地,一点一点将上半身支起。
直到这时,他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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