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家」在哪里？对沈滢来说，是上海静安区那栋梧桐掩映的老洋房。对舒晚来说，是里斯本阿尔法马27号那片幽蓝sE的花砖壁画，也是马德里这间已经清空的工作室。但现在，她们要回的家在别处。
车子没有开往机场，而是驶向了马德里近郊。穿过成片的橄榄树林和葡萄藤，最後停在一处开阔的缓坡上。沈滢先下车，然後绕到另一侧替舒晚打开车门，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：「到了。」
舒晚愣住了。她们面前是一栋正在施工中的三层建筑，米白sE的外墙，蓝sE的木窗，院子里已经种上了几棵还没完全扎根的橄榄树。建筑旁边竖着一块牌子，上面用西文和中文双语写着——
「Tardes·晨曦工作室，舒晚&沈滢，预计明年春天完工。」
「这是……」舒晚转头看沈滢。
「你的新工作室。」沈滢说，「土地是用Sofia集团亚太区代理权的第一年分红买的，建筑方案是我找巴塞隆纳的一位建筑师做的，灵感来自你在阿尔法马的那栋老房子。里面有yAn光房、布料间、一个可以跳舞的大露台。後院还留了一块地，你如果想种薰衣草，春天就能种。」
「不问我意见就买地盖房子，」舒晚眼眶又开始发热，声音沙哑而颤抖，「沈滢，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？」
「不是。」沈滢看着她，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百亿合约，「是觉得你值得。」
舒晚看着她，看着这个永远冷静、永远从容、永远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的nV人，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她。不是浅嚐即止的触碰，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沈舟意味的深吻。橄榄树在午後的风里轻轻摇曳，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和马德里城市的天际线。
沈滢被她扑得後退半步，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，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。
「所以，你愿意吗？」分开时沈滢低声问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盛着整个秋天的yAn光。
「愿意什麽？愿意给你当免费设计师？愿意搬来马德里？还是愿意——」舒晚停下来，发现沈滢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深蓝sE的丝绒小盒，打开，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枚戒指。铂金素圈，极简的设计，只在戒圈内侧各自镶嵌着一颗细小的黑曜石和一颗琥珀。黑曜石是她的颜sE，琥珀是她的颜sE。两枚戒指的弧度并非正圆，而是微微起伏的流线型，拼在一起恰好能合成一个完整的波浪。
「舒晚，你愿意和我结婚吗？」沈滢问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平静，但握着戒指盒的手指，关节微微泛白。舒晚认识这个nV人三年，从马德里到上海，从「日落」到「日出」，从商业对弈到生Si相依。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滢紧张。
舒晚的眼泪终於掉下来。这一次，她没擦，只是伸出手，哑着嗓子说：「沈滢，你完了。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滢取出那枚嵌着琥珀的戒指，郑重地、稳稳地套在她的小指旁边的无名指上，然後将另一枚放进舒晚的掌心，「该你了。」
舒晚用还在发抖的手指拿起那枚嵌着黑曜石的戒指，握住沈滢的手，对准无名指缓缓推进去。戒指刚刚好，不大不小。她看着那只修长的、常年签署百亿合约的手，此刻戴着她亲手设计的戒指，忽然就笑了出来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声却像马德里五月的yAn光一样肆无忌惮。
「沈滢，你说我们这算什麽？」她举起自己戴着戒指的手，对着yAn光看了又看，「始於行李遗失，陷於日落礼服，忠於日出。算不算史上最离奇的商业合作？」
沈滢将她的手拉过来，与自己十指相扣。两枚戒指在yAn光下交叠在一起，黑曜石幽深如夜，琥珀温润如晨。
「不算合作，」她说，「算马德里不可思议。」
舒晚怔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容灿烂而明亮。她靠在沈滢的肩头，闭上眼睛，让马德里秋天的风拂过脸颊，带着远处橄榄园里泥土和果实成熟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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