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腿一软,伸手扶住会议桌的边缘。沈滢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。
「没事了。」沈滢低声说。
舒晚点点头,深x1一口气,稳住身形。然後她转向从头到尾安静旁观的老妇人,用带着里斯本口音的葡萄牙文说:「索萨nV士,我叫舒晚。伊莎贝尔·佩雷拉是我的母亲。我想为27号申请文化保护冻结。」
玛丽亚·索萨摘下玳瑁眼镜,仔细端详着舒晚。老妇人的眼睛是深褐sE的,像阿尔法马那些古老巷子里磨得光滑的石板。她看了很久,然後站起身,走到舒晚面前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。那只手布满皱纹,却异常温暖。
「你和你母亲长得不像,」玛丽亚说,「但说话的样子很像。伊莎贝尔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麽走进来说我要唱Fado。当时所有人都说nV人不能在酒馆里唱Fado,她不听。後来她成了阿尔法马最好的Fado歌手,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,最後都来听她唱歌。」
舒晚的眼眶终於红了。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「索萨nV士,请帮帮我。」
玛丽亚·索萨看了看桌上那叠文件,重新戴上眼镜,走到办公桌前坐下。她拿起笔,在舒晚的冻结申请书上签了字,然後按下内线电话让秘书进来盖章。
「好了,」老妇人说,语气平淡得像只是签了一份普通的行政公文,「27号从现在起,五十年内不会被任何商业项目染指。蒙特罗也好,其他开发商也好,都拿不走它。」
舒晚接过盖了章的文件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深深鞠了一躬,然後拉着沈滢走出那间办公室。穿过走廊,下楼,推开那栋老建筑的大门。里斯本午後的yAn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,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她站在台阶上,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沈滢安静地站在旁边,没有出声,只是替她挡去了身後的穿堂风。
「走,」舒晚睁开眼,眼底的泪光已被yAn光蒸乾,「我带你去看看那栋房子。」
阿尔法马区27号,坐落在一条窄得几乎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行走的小斜坡巷子里。白sE的外墙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斑驳,蓝sE木窗的油漆也在海风经年累月的侵蚀下片片剥落。但舒晚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沈滢看到了墙壁上那些瓷砖壁画——十六世纪的青花瓷砖阿兹雷荷花砖,描绘着大航海时代的帆船与海浪,历经数百年,依然蓝得惊心动魄。
舒晚站在门厅中央,yAn光从高高的天窗倾泻而下,落在那些瓷砖上,折S出一片幽蓝sE的光海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积满灰尘的木楼梯、墙角那架蒙着白布的旧钢琴、厨房门口悬挂的已经褪sE的印花布帘。
「我六岁以前住在这里,」舒晚轻声说,「後来母亲带我去马德里找父亲,就很少回来了。但每年夏天,她都会带我回来住一阵子。她说,不管走多远,阿尔法马是她的根。也是我的。」
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白布,按下一颗琴键。琴声走调了,却在空荡的老房子里久久回荡,像某种沉睡多年的东西被轻轻唤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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