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很轻,从后颈的方向传来。不是杯子,不是空调,是从墙壁里面,一点一点往下渗的、滴落的水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没人。墙也是干的。
会议结束后,他叫住一个项目经理,问最近是不是公司哪层漏水。那人愣了愣,说没有啊,最近天气干得很。攻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他一个人坐电梯下楼。电梯到七楼时突然停了,门开,外面是黑漆漆的走廊,一股潮气扑进来,像谁在楼层尽头拖了一地的水。他按了关门键,门合上,继续往下。镜面电梯门映出他的脸,疲惫,寡淡。
下一层,门又开。还是黑,还是那股潮。他有点烦了,直接按了地库。电梯没停,一路坠下去了。
到了地库,他快步走向车,钥匙解锁,车灯闪了两下。他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车里很闷热,像一整个白天都被太阳烤过,可方向盘是凉的。他手放上去,冷得缩了缩。他没开空调,直接发动了车。
回家路上,他在等红灯。斑马线对面有个矮矮的人影,穿灰白色旧衣服,低着头,站在路灯下。灯是绿的,那人不动。攻按了一下喇叭。那人慢慢抬起头。头发遮着脸,只露出一小截下巴。白得不像活人,旁边的人仿佛看不到他。
灯变了。攻踩下油门,车冲出去。后视镜里,那人还站在原处,没有动,也没有追。只是站着,但目光却是一直追随。
他把车停进车库,没马上进屋。坐在车里,手指敲着方向盘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他下车,绕到后座,打开后座门,看了一眼后座下面。干干净净,没有水,也没有泥。他“砰”地甩上车门,像是赌气一样。
晚上他没去喝酒,也没叫人。
以前这种时候,他早就在会所里了。音乐、酒精、陌生人的身体,能把人从所有烦心事里拽出来。可今晚他哪儿都不想去,甚至一想到那些地方,就觉得吵。
他洗了澡,换了睡袍,躺在床上。卧室的灯全开着。他平时睡觉习惯全黑,遮光窗帘一拉,一点光都不透。今晚他没拉帘,就让外面稀薄的月光那么灰蒙蒙地漏进来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一点点往下沉,像陷进很软的什么东西里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