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车,走到门前,摸出钥匙。
门一推,一股味道先出来了。
河底的腥。
那种混着淤泥、腐烂草根和死水的潮气,像有个人刚从河里爬出来,站在他家的玄关。
攻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屋里一片黑,只有客厅那扇大窗透进来一点月光,青灰青灰的,被雾滤过,落到地板上只剩薄薄一层,像水面。
就在那层光里,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不,是一圈轮廓。
湿的。
那个人站在客厅正中央,背对着门,头微微垂着,肩膀塌下来。头发全湿透了,一绺一绺贴在脖子上、脸上,月光照在上面,泛着黏腻的水光。衣服也湿透了,贴在身体上,显出一截一截瘦削的脊骨。裤子吸饱了水,坠着往下滴。
水珠落在地板上,啪嗒,啪嗒。
攻没动。
他的视线慢慢往上,看到那个人左边肩头,趴着一团东西。
暗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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