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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人轻手轻脚地将堆积如山的奏折整齐放在案几上,殿内只有墨香与淡淡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浮动。
刘彻抬起手,揉了揉隐隐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失控与狂热,此时在冰冷而空旷的宣室殿里,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他微微蹙眉,黑眸中闪过一丝少有的迷茫,昨夜的自己竟然避开了所有宫人,脚步失控地奔向椒房殿。
「朕昨夜……为何会如此急切?」刘彻低声自语。
他向来是个理智的帝王,哪怕之前因为旧情与愧疚对阿娇重拾温柔,也从未像昨夜那般,任由情慾与偏执将自己彻底淹没,那种抓心挠肝、彷佛不立刻得到便会失去江山正统的焦虑感,在清醒过来的他看来,实在有些反常得不可思议。
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深究这份异样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上方的一封奏折上。
那是太常与宗正联名上呈的奏疏,字里行间皆是恭贺卫氏有孕、恳请天子早日册封,以固国本的言辞。
看着「皇嗣」二字,刘彻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层冰冷的帝王威严所取代,他自嘲似地冷笑了一声,将奏折随手扔回案几上。
有什麽好奇怪的?他想。
卫子夫怀孕,打破了朝堂与後宫长久以来的平静,他是大汉的天子,可登基至今膝下犹虚,如今一个出身卑贱的歌女有了身孕,前朝那些老臣、甚至外戚势力便开始蠢蠢欲动,这对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来说,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胁与催促,但是大汉的江山,怎麽能交由一个母家毫无根基的孩子来继承?
「朕要的,自然该是名正言顺的正统。」刘彻的手指在龙案上缓缓敲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昨夜的失控,在他此时的理智推演下,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藉口——那不是反常,那是他身为帝王、身为大汉之主,对江山社稷、对血统纯正最本能的渴望与焦虑;是卫子夫的怀孕刺激到了他,所以他才会希望阿娇能生下嫡子,只有阿娇生的孩子才是真正流着高贵血液的嫡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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