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絮没有劝阻，也没有执意陪同，只是安静地望着她，眼底藏着无言的担忧与信任。她清楚，这是属於周静禾与程砚秋、属於上一代恩怨与今日棋局的正面交割，旁人无从介入。
「她极擅长攻心。」裴絮缓缓开口，语气沉敛，「别被她的逻辑带走。」
周静禾微微颔首，将手机收好，将满心的杂念与柔软尽数封存。
这一场见面，不是谈判，是直面疯狂。
旧城区的废弃实验室，藏在整片荒废的工业楼栋深处。周遭杂草丛生，楼体斑驳剥落，尘土覆满阶梯，常年无人踏足，荒凉得被城市彻底遗忘。
可越是靠近那间实验室，空气里的气味就越发清晰。
白茶的清冽、苦杏仁的阴郁、医用酒精的冰冷，三层气味层层叠绕，不浓烈、不张扬，却死死笼罩整片空间，像主人久居於此，从未离开。
推门的刹那，灰尘轻轻扬起。
室内光线昏暗，尘埃在狭窄的天光里缓缓浮动，陈旧的实验台、玻璃器皿、老旧仪器静静摆置，蒙着一层厚重尘土，停留在数十年前废弃的模样。
唯独一人，端坐於室中央的木椅上，整洁、从容、优雅得与这片荒废格格不入。
程砚秋身着套装，发丝梳理得整齐妥帖，无一丝凌乱。她眉眼温和，气质清静，举止从容恬淡，没有半分杀戮的戾气，没有半分阴谋的阴沉。
像一位阅历深厚、温雅自持的退休教授，安静坐等来客，平和得近乎无害。
她的身上，没有杀气，没有罪孽的沉郁，只有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与淡漠。彷佛外界数条人命的消亡、数年惊心动魄的连环命案，都与她毫无关联。
听见门响，她缓缓抬眸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温润平和，甚至带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从容宽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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