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要只看见她犯过的错。」
「她不是怪物。」
「她只是一直没有人教她,该怎麽被Ai。」
短短三句白话,没有华丽修饰,没有刻意煽情,却一语道破裴絮半生凄凉,也瞬间击溃了周静禾方才所有的执着与愤怒。
没有为她的原罪开脱,没有否认她当年携走配方、间接酿成祸事的事实,只是客观地剖开了她所有罪孽的根源——从头到尾,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实验地狱、终日被管控、被利用、从未被善待过的可怜人。
当年的出逃,是地狱里仅有的求生本能;数年的隐瞒,是无人救赎的自我保护;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,是常年囚禁、实验折磨、被当作工具拿捏的必然烙印。她的人生从来没有选择权,从未有人教她坦诚、教她依赖、教她被人Ai,於是她只能学会沉默、隐藏、独自扛下所有罪孽与痛苦。
几秒空白後,语音留言走到尽头,传来一声轻微的结束提示音。
讯息彻底播完,余音却SiSi萦绕在狭小的车厢里,挥之不去。
窗外雨势未歇,细密雨丝敲击车窗,发出绵密沉闷的声响,模糊了外界所有光影,也将车内的孤独与沉郁无限放大。
周静禾维持着端坐的姿势,指尖依旧停在发烫的手机萤幕上,浑身僵y,久久没有半分动弹。车内没有开灯,窗外的灯光透过水雾渗进来,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影,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明暗割裂,一如她此刻被撕裂的内心。
她没有发动引擎,没有开灯,没有开窗,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漆黑的车厢里,任由母亲的话反覆萦绕在耳畔,穿透理智的防线,直抵心底最深处。
过去数日的画面翻涌重叠。
裴絮温柔隐忍的陪伴、不问回报的护佑、吃醋时藏不住的慌乱与自卑、T内反噬时咬牙y扛的沉默痛楚、面对原罪时满目苍凉的无力,还有方才对峙时那一句轻得像叹息的「都怕」,一幕幕、一帧帧疯狂涌入脑海。鼻腔里那缕残留的枯涩冷香尚未散去,这GU只属於裴絮绝望与自卑的情绪T味,是旁人永远察觉不到的秘密,是两人同源T质的羁绊,也是此刻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周静禾这才惊觉,裴絮从来不是因为狡辩而沉默,不是因为冷血而隐瞒,她是从骨子里认定自己肮脏、罪孽、不配被原谅,更不配被Ai,所以她不敢解释,不敢坦白,不敢将满手破碎的自己摊开在周静禾面前。
直到此刻,所有的困惑、愤怒、不甘,终於有了归处,周静禾忽然明白,自己真正恼怒的根源,从来都不是因为裴絮瞒了她。
不是因为那一份毁了无数人命、牵扯全局棋局的原始配方,也不是因为她是这场罪案最原始的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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