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翻涌着极淡却压抑的挣扎,身为组织安cHa在城区的弃子卧底,服从命令是数年来刻进骨血的规则,违逆指令、隐瞒数据,後果是基地无差别清算,也是她逃离实验牢笼後最惧怕的惩罚。
而真正令她无法彻底斩断这条线的,远不只是「交出残方便能换取自由」这麽乾脆。
程砚秋手里握着她的把柄——三年前那桩用她私制香酿成的命案,所有指向她的证据、那段她拼命想抹去的犯罪过往,全被程砚秋备份在某处,随时可以掷出来,将她钉Si。b起自身的安危,更要命的是,程砚秋早m0清了她唯一还想护住的软肋。只要那把柄还握在对方掌心,裴絮所谓的「自由」,便始终是一根随时会收紧的绳。
裴絮自身常年饱受实验T反噬折磨,神经刺痛反覆发作,深知这场实验带来的终身摧残,她不愿遵照指令,将周静禾递交给程砚秋,哪怕对方至今没有任何反噬症状,她也不愿让这人落入棋局,日後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。
她销毁幕後对话记录,彻底背离卧底任务,闭门调香、打理店务,收敛所有锋芒与野心。
枕下微型信号接收器整夜低频闪动,基地定向召唤与催办指令层层叠加,机械冰冷的电波讯号穿透夜sE,每一次闪光都是对卧底失职的警示。裴絮入夜後独自坐在香室暗处,长久凝视那枚接收器,一边是活命多年、不敢反抗的组织规训,一边是想要守住这片平静、不推对方坠入深渊的私心,两种情绪沉默对峙,没有外露悲恸,只剩棋子身不由己的疲惫与割裂。
接收器频闪的冷光落满香室地面,将裴絮心底的割裂撕扯放大到极致。
她隐居数年,自身反噬病痛时时缠身,早已厌恶自己的身份、厌恶程砚秋居高临下的调度掌控,刻入骨血的实验驯化时刻束缚着她,服从指令、舍弃多余顾虑、独善其身,是组织教给她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依照组织规则,她应即刻采集气味证据、汇报周静禾嗅觉禀赋状况,将这名目标人物数据完整递交程砚秋,配合外围暗线收网,彻底断掉自身所有涉案嫌疑,安稳守住沉香店的平静日子。这是最理智、最无风险的卧底自保选择。
可闭上眼,便是当年实验室内受试者饱受反噬摧残、沦为弃子悄无声息消亡的画面。
裴絮清楚程砚秋抓取完美实验T的最终目的,也清楚後期强制激活实验印记会带来何等剧烈的身T折磨,周静禾此刻看似毫无异常、躯T完美无瑕,可一旦被组织控制,终会被强制诱发隐X印记。
她看着周静禾被命案、内鬼、组织暗线层层围困,终究无法袖手旁观、递出这份致命情报。裴絮缓缓抬手按灭接收器一处提示灯,主动压抑基地讯号,默认了违命,也默认了一场赌上X命的反抗。
她不主动靠近、不刻意搭建关系,不刻意制造碰面牵绊,仅维持城市一隅偶然擦肩、公共场合浅浅照面的距离。两人本就立场对立,周静禾手握刑侦权限、追查连环命案与实验黑幕,她身为涉案嫌疑人、组织卧底,本就该保持距离、互不g涉,这是底线,也是双方默认的相处规则。
只是每每远远望见周静禾连日奔波、面sE苍白,长期高压办案耗费心神,裴絮心底的忧虑与对组织的厌恶压过卧底戒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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