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剂彻底生效的那一日,窗外恰逢落雨,那是她人生第一次闻到气味,冷冽刺骨的雨风裹着金属铁锈寒意穿透鼻腔,狠狠扎进脆弱的嗅觉神经,冰冷又窒息;实验剧烈副作用发作时,她忍痛咬破唇瓣,腥甜黏滞的血味弥漫感官,这是她闻到的第二种气味,浓重压抑,伴随每一次实验酷刑刻进骨血;而密闭实验室铁门闭合、冰冷药水缓缓推入血管之时,心底弥漫开来发凉发苦、濒临窒息的感知,便是她第一次闻到恐惧。
她被人为强行打开的嗅觉,从来没有接触过人间温柔香气,迎来的第一波感知,便全是囚禁、酷刑、血腥与濒Si的痛苦,长期的实验摧残、感官突变损伤、常年密室囚禁,剥夺了她全部共情能力,让她彻底分不清自身情绪,欢喜、难过、悲怆、挣扎、绝望所有心绪混杂缠绕。
「我後天JiNg通调香,能够分辨世间千百种细微香气,全部都是这场实验b出来的,除此之外我还能闻到人身上的情绪」裴絮抬眼,目光直直撞进周静禾眼底,温柔皮囊之下,是满目疮痍的破碎与无助,「包括你身上独特的气味,我第一眼遇见你的时候,就闻到了。」
周静禾安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边缘,整个人身形僵滞、四肢冰凉,她身为气味犯罪侧写师,常年剖析无数犯罪现场的气味,拆解过无数凶案背後的罪恶链条,推演过这次连续杀人事件的所有犯罪逻辑,也曾无数次猜忌裴絮是共谋者、猜忌她隐藏底牌、天X冷漠嗜血,可她穷尽所有专业逻辑,从来没有推演过这一层真相。
此时此刻她喉间紧涩发胀,除了感冒带来的咽喉乾哑、心底翻涌的震惊、压倒X的愧疚与心疼层层叠加,SiSi堵在x腔之内,过去所有质问猜忌、立场对峙、定罪怀疑的话语全部哽住,她安静看着眼前满是伤痛的人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,周静禾豁然明白,世人眼中游走罪案边缘、心思深沉、周身笼罩黑暗、看似极具危险X的裴絮,从来不是因为擅长C控人心、依附黑暗势力、生X冷漠伪善才变得危险,一切根源只因为,漫漫二十余年人生路,从来没有一个人保护过她。
从幼年被弃孤身漂泊,到年少被善意谎言骗入实验室,从感官被药物强行撕裂摧残,到沦为随时可舍弃的实验棋子,数年幽暗岁月里,无人为她遮风挡雨,无人询问她皮r0U之痛、心神之苦,无人顾及她是否愿意配合酷刑实验,更无人告诉她,她不必温顺服从,不必活成他人随意支配的实验工具。
裴絮缓缓弯下腰身,手肘轻轻抵着膝盖,温柔的嗓音控制不住轻轻发抖,卸下所有防备与距离,坦露最真实的心迹,「我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,包括你,周静禾。」
这句话落尽,室内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交错的呼x1声,周静禾心口酸涩胀痛几乎要将她吞没,看着裴絮苍白瘦削的脸颊、长睫底压住的浅浅Sh润,过去所有对峙、猜忌、立场隔阂彻底瓦解,她缓缓起身,一步步走近靠在橱柜上的裴絮,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,只是安静站定在她身前。
裴絮抬眸望她,眼底满是ch11u0的脆弱与惶恐,连呼x1都不自觉放轻,她清楚周静禾嗅觉闭合的根源,是过度执念、满心皆是她而主动封锁感官,这是情绪催生的生理X闭锁,无药可解,唯独能解开的人,只有她自己。
周静禾垂眸凝视她,指腹轻轻蹭过裴絮凉薄的侧颈,触到一片微凉肌肤,她喉间沙哑,声音压得极低,夹杂整夜内耗与刚刚动容後的颤栗「我闻不到一切,连你身上的沉香苦橙,都抓不住。」这是她作为气味侧写师、作为依赖嗅觉活着的人,最无助的示弱。
裴絮心口猛地一缩,抬手轻轻覆上她握紧的手腕,掌心温度软绵裹住周静禾冰凉的指尖,她没有多余安抚的话语,只是微微抬头,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,褪去所有卑微与退让,带着满身疮痍的温柔,轻轻贴上周静禾的唇瓣。
不同於那夜失控纠葛、满是挣扎与越界的深吻,这一吻极轻、极柔,没有占有,没有拉扯,浅浅相贴,像风拂过花瓣,裴絮将自身T内沉淀多年、刻入嗅觉记忆的苦橙沉香,顺着绵绵呼x1,缓缓渡进周静禾T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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