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行了一会儿,穿岀树林,便见眼前一片空旷之地,栽种着奇花异草,南边靠近树林之处建有一座木屋,楚南风心绪万千,望着十余丈远的木屋许久,却也不向木屋行去,以他的修为自是觉察出木屋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环顾四周,又见北边十来丈的花丛中似有一小块空地,略一迟疑,举步缓缓上前,但见这空地处拱起一堆黄土,土堆前向南面立有一石碑,楚南风想起马希兰所写“累我易公恩师驾鹤西去”,心中隐感不妙,举步维艰转到碑前,但一望见碑上所刻之字,双脚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双唇发抖间,一口鲜血喷出,喃喃道:“恩师……”热泪纷涌而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恩公……”许闻香见状大惊失色,举目向那石碑望去,只见上面刻着“恩师无为易公之墓”旁落“弟子楚南风、马希兰泣血纳石”。隐约中许闻香猜想这墓中之人的身份,或是自己的师公,不由得也是低泣着跪拜在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,从北面传来一阵清幽凄楚的笛声,楚南风心中一震,对着易无为的墓碑叩头三拜,便是站起身子,纵身向那笛声传来之处飞掠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北面的树林,只见二十余丈处,一块临湖高有两丈的岛礁上,站着一位身着青衣,白发苍苍的女子,月光下迎着湖面举笛吹奏,笛声初如孤雁只影时盘旋悲鸣,如歌似泣;又若在雷雨交加中振翅疾翔,悲壮憾心;凄切中含有不屈的笛声,竟引着林中的夜鸟离巢飞起,飞旋在那女子的上空低鸣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南风缓缓近前,待离岩石五丈之远停下,神念一动,已然探出这岛岩上女子的修为气机,正在修练“太素心经”之人所俱有,顿然确定跟前之人,便是自己十七年来朝思暮想的马希兰,心中顿时悲喜交织。

        笛声悠悠逝去,但见那女子迎风默立,良久之後,长叹一声,低吟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千岛只影孤独。往事珠泪付。明月盈盈念相聚,波光中,伤心处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凋盛颜路。最不忍,缕缕朝暮。鸿雁也曾西北去,情未敢,寄君诉……楚郎……南风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楚南风已是热泪悄落,悲痛中唤道:“绿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女子但听这一声“绿依”,却是不由自主的应道:“南风……”似察觉到什麽,陡然身子一震,倏然回首,但见眼前站着一人,儒雅俊朗的脸上,一双泪水盈眶的眼睛望着自己,却是心中念念不忘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女子正是马希兰,几疑梦中般呆愣片刻,用手揉搓一下眼睛,忽然掩面悲呼一声,蹲下身子,拿起放在岩石上的帷帽,转身向岩下跃去,但觉右臂一紧,身子已被楚南风搂入怀中,耳边只听得一道轻柔声音响起:“无论你变成什麽模样,只要你活着,我们便是不能分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瞬那间,马希兰心头一暖,十七年间的苦楚混着热泪奔涌而出,抱着楚南风失声痛哭,不远处,跟来的许闻香泪水滚滚而下,转身向林中木屋泣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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