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翎是在第三天下午收到那个坏消息的。
不是审查的结果——审查还没正式启动——是另一个层面的、让她几乎无法呼x1的坏消息。
A-037的巢空了。
准确地说,是巢里那枚孵化到一半的卵破了。
沈若翎是在下午例行观测的时候发现的。望远镜对准巢区的瞬间,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不该出现的白sE反光——那不是信天翁的羽毛,那是蛋壳碎片的颜sE。碎片散落在巢缘的枯草间,像被人撕碎的信纸,每一片都在yAn光下折S出刺眼的光。
巢旁边站着两只鸟。A-037和牠的配偶,肩并肩地站在一起。
但牠们的姿态让沈若翎的心脏整个揪紧了——两只鸟都没有动。A-037的翅膀微微下垂,尖端几乎触到了地面,像一个刚刚放下什麽重物的人。牠的配偶站在牠右侧,头朝巢x的方向低着,喙尖离那片碎裂的蛋壳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。
信天翁不会为失去卵而哀嚎。
牠们没有泪腺,没有面部表情肌,没有任何人类定义的「情绪表达」。牠们也不会发出悲伤的叫声——信天翁的叫声本来就是粗哑的、单调的,像老旧的门轴,平时听起来就不太愉快。
但沈若翎知道牠们懂了。
因为牠们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整整三个小时,期间没有任何一只鸟离开去觅食。风吹过来,把巢边的枯草吹得东倒西歪,把碎蛋壳吹得翻了一个面,牠们就看着那片翻面的壳,像在确认什麽早就知道的事。
沈若翎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的时候,手指冰冷得像没有血Ye流动。
「小陈,」她的声音异常平静——平静到让小陈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指甲油瓶,「帮我调一下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的监控录影,看看有什麽动静。」
小陈二话不说,打开了船上的监控数据库。
十五分钟後,录影画面显示——今天凌晨四点左右,一只黑背鸥趁夜sE潜入了信天翁的巢区。黑背鸥是南极海域常见的掠食者,专门以鸟卵和幼鸟为食。画面里那只黑背鸥先是在巢区边缘徘徊了几分钟,然後迅速靠近A-037的巢x。牠在巢前停留了不到两分钟,低头、啄击、然後飞走了。
两分钟後,A-037回来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