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有,」他向前走了一步。距离缩短到一公尺半,「你在甲板上看信天翁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是你藏不住的。那种表情只有一种人才会有——把所有感情都放在一件事上,不是因为别的事不值得,是因为你怕把感情放在人身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又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只剩一公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怕人走了之後,你接不住。你怕付出了之後,收不回来。你怕相信了之後,被证实是错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海风忽然静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整片南大洋像是屏住了呼x1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若翎看着傅言之,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sE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是在分析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在说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是一样的人。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离开,再也没有回来。父亲忙於庞大的商业帝国,能给他的大概只有信用卡上不断增长的数字,和一个永远不会坐满的餐桌。他也在南极的风里站了太多年,用望远镜看着那些一生只Ai一次的鸟,心里想着同一个问题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人为什麽不能像牠们一样?

        为什麽人会走?为什麽人会变?为什麽人不能像信天翁那样,每年飞越整个南大洋,只为了回到同一个巢、见到同一只鸟?

        「傅言之,」沈若翎听到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「你到底想说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傅言之又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不到半公尺。她能看清他毛衣领口的纹路,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,能闻到那熟悉的雪松木气息下,一层极淡极淡的、像是刚洗过澡的乾净皂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想说的是,」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,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,「你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。不是所有人都会走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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